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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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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小径上占地面积较大的一个地方是炮局社区的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安全保卫分局和总队,这是它现在的名字。它曾经是清朝的东四旗炮局,民国和日伪时期的军人监狱,而它的历史上最引人瞩目的一笔也许是1934年抗日英雄吉鸿昌在这里的英勇就义。而文革直至上个世纪80年代炮局在北京成了公安局的代名词,一句“你再不老实,给你送炮局去”的市井玩笑反映了炮局在新中国成立后的用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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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理位置和历史遗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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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局胡同和社区因清朝的东四旗炮局得名,我们文化小径的这一站东起炮局头条,向北是拐了弯儿的炮局头条的另一部分,西至柏林寺,南面也就是公交分局的大门正对着的是炮局胡同。岁月更替,年复一年,在原来的东四旗炮局上不但有了公交分局,和在它西侧的没有挂牌的北京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也出现了一些民房,我们就暂且把这一站称为“炮局”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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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公交分局和研究所不对外开放,我们无从得知它里面是否还有东四旗炮局的遗存,据说炮局东部仍保留部分清末、民初时期的建筑,但是西面已经改建。从炮局头条墙外向里望去有许多高大的杨树,与墙外的杨树交相呼应,隐约告诉我们这里曾经的空旷。据一位曾在公交分局工作退休的警察说,上个世纪50年代这个大院里有大片大片的向日葵。以胡同里现在生活的密度来看,很难想象这里曾经的安静。
炮局在建筑形式上最有看头的是它的四个碉堡或者叫炮楼,它们是日伪时期建的七个碉堡中尚存的四个。这四个碉堡均位于炮局头条,其中最靠西的一个碉堡从炮局头条是看不到的,因为它镶嵌在柏林寺的东北角(见上图左)。而柏林寺的东院墙很可能就是炮局以前的西院墙,现在在北京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和炮局原西墙之间有了不少民居,但是据说十日伪时期炮局监狱的预审室的建筑还在(见上图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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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炮局”的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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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十五年(1750年)的北京地图上显示柏林寺和东四旗炮局比邻。清军1644年入关以后在政治上施行旗民分治,在北京的内城也就是现在的地铁2号线以内,驻扎着24旗,分为八旗满洲、八旗蒙古、和八旗汉军。其中八旗满洲驻扎在离皇城最近的一圈,八旗汉军在最外围。在皇城以东大致是现在东城区驻扎着镶黄、正白、镶白、正蓝四个旗。而这四个旗的炮局都设在一起,用途是制造大炮。据说这四个炮局各有35间厂房,位置就在现在的炮局头条,炮局胡同和柏林寺之间。
据说炮局在清朝后期成了储存大炮、军械及废炮的仓库,在清末改为了监狱。民国的一张地图上显示在炮局胡同和炮局头条之间是军人监狱,括号里是陆军监狱。
1934年11月军人监狱曾经关押过一位大英雄,他就是著名抗日将领吉鸿昌。吉鸿昌1895年10月出生于河南扶沟县,18岁那年进入冯玉祥的部队。他骁勇善战,在北伐战争中,其所率部队被称为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的“铁军”。1930年纪吉鸿昌任国民党第22路军总指挥,由于不原意替蒋介石打内战,1931年他被蒋介石以“出国考察”为名流放。
1932年1月28日淞沪抗战爆发,吉鸿昌闻讯于2月回国,赴上海参加抗日救国后援工作。并于同年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也就是在这一年,吉鸿昌变卖家产6万元购置军火,1933年5月与冯玉祥、方振武在张家口组建了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任第2军军长。由于日伪军和国民党政府的围剿,同盟军伤亡惨重,吉鸿昌被迫撤回天津。1934年5月他在天津组织了中国人民反法西斯大同盟。11月9日国民党特务在天津租界刺杀吉鸿昌,吉左臂受伤,11月22日吉鸿昌被转押至北平陆军监狱。在审讯时,吉鸿昌痛斥蒋介石、何应钦的卖国行为,蒋介石电令处决吉鸿昌。
1934年11月24日下午一时半,吉鸿昌从容走向刑场。时天空阴云四布,地面上铺满了薄薄一层白雪,他顺手捡起一根枯树枝,在雪地上写下绝命诗: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死头!吉鸿昌就义时年仅39岁。与吉鸿昌同时英勇就义的还有爱国将领任应岐,但是任应岐的共产党员身份至今没有被确认。
1937年7月29日北平沦陷,8月8日日军占领北平后,北平成为日本帝国主义统治华北的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中心。他们以军队为后盾扶植伪政权,在北平城内驻扎华北方面军的指挥机构及各种军政机关。炮局在这一时期便成了日本侵略者的陆军监狱。据方军2004年的“84岁的赵忠义和74岁的赵宗仁——昔日劳工访谈”一文,1944年前后,赵忠义和其他六名八路军被捕并被关押在“炮局”监狱,在里面受尽严刑拷打。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以后,炮局又成了国民党的监狱,王之鸿在“党的地下情报站:记陈氏家族与义和冰窖”一文中提到,1948年炮局监狱对外叫做“爱国青年训导大队”,曾关押过地下共产党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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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区居民讲“炮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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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社区的街坊说住在炮局头条的金宗义先生对炮局的历史比较了解,于是通过介绍,我们找到了金先生,并对他进行了口述历史的采访。58岁的金先生是满族,父亲家族是正蓝旗,母亲家族是正黄旗。他们家在炮局头条这个院子已经住了上百年。
说起炮局的历史,金先生显得很自信,这份自信来自他们家所处的地理位置和他对历史的关心。金先生的家就在炮局的正后方,每天一出门就看到炮局的围墙,对于炮局的历史一方面来自他的观察和记忆,另一方面也来自于家庭其它成员提供的信息,金先生的姐姐现在和金先生住在一个院儿。
金先生说他们家现在的这个院门是后开的。以前正门在隔壁胡同,这是因为在解放前,炮局监狱对着他们院儿这边是没有围墙的。“开一后门儿是为了有时候有点白事儿啊,就是丧儿事什么的,把人送出去走着方便。走后门儿抬出去…… 另外这出行也不安全。即便是大白天的,我们这门也关的死死的,关的严严的”。“因为当时这个监狱这个墙没有,没有墙,它就是一铁丝网拉着,电网。所以你站在外边一爬墙上都能看到里边儿。听我哥哥姐姐我妈他们说,所以我们家这些孩子他们大的小的时候呢,就父母就不让出去,那开枪。开枪,里边枪毙人。抬出死尸来。”金先生说他的一位亲戚就是在解放前炮局监狱执行枪决时路过那里被吓死的。
金先生对媒体有关炮局的报道也很关注。据金先生说,2005年任应歧的女儿为确认父亲的共产党员身份来到北京,他们一行来到炮局的时候金先生正好在现场。金先生说当时有20几家媒体到场,他还非常关心的向相关人员询问,希望可以为这件事提供一些线索。并说任应歧的女儿也希望炮局的历史遗迹能保存下来。“所以这段历史查出来人家先要为自己的父亲平反昭雪,恢复名誉,人家那在农村背70年的黑锅,你想想,谁不愿为自己父亲。好不容易有点亮了是吧,查出来了,所以人家当时他那闺女当时来了,也要求保护,保护(炮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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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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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炮局在清乾隆年间就已经存在了,但是在我们这条小径上它是一个反法西斯战争的见证,社区的居民对它的记忆也主要来自这个时期。有关这一战争遗存,我们还会在这条小径上另一点“北新桥三条”的那篇文章里提到。
我们希望炮局被保护,包括它尚存的四个日伪时期的碉堡。因为这一历史见证不但证明了日本法西斯对我们的侵略,也见证了一代人曾经走过的光荣的荆棘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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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述历史收集: |
于萌 |
| 录音听写: |
翟瑞欣 |
| 作者: |
于萌 |
| 摄影: |
于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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