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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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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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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新桥三条

         虽然与雍和宫比邻而居,而且同属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由于不对外开放,知道柏林寺的人并不多。我们的文化小径从这里开始,便是想和更多的人分享有关这座古刹的一些故事。

         柏林寺始建于元至正七年(1347年),在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的北京历史地图上,柏林寺与崇仁门,也就是今天的东直门相去不远,与孔庙和国子监只有一箭之遥。柏林寺在明朝和清朝各经过两次重建或重修,建国后1992年的修葺是最大的一次。寺中现存的两座满汉文御制石碑就记录了乾隆年间重修的原委。
         尽管今天的柏林寺只在文化遗产日对公众开放,附近的居民平时都很难进它的门,但社区上岁数的居民对这个藏在胡同深处的街坊并不陌生,在我们收集口述历史的过程中,不少人都提到儿时对柏林寺的印象。
 
记忆中的柏林寺
 

         住在离柏林寺不远的胡同里的一位老街坊给我们讲了他记忆中的柏林寺,由于他不愿意自己的名字被披露,我们就称他为老先生好了。老先生今年64周岁,他记忆中的柏林寺来自58年“打麻雀”那年。“这个柏林寺的变化挺大的。柏林寺这庙啊, 我要说作为庙原貌来说啊,我要一说起就是五十年前的事儿。我最后一次,就是这庙还是原来的庙,就是没有变化的时候,那是打麻雀的时候,…… 那打麻雀的时候我就进来一次。”

        老先生小的时候经常到柏林寺玩儿,他记得50年代中期寺里还有僧人,他自己平时无法进到大殿里,只有在僧人念经的时候才可以跟着他们进到大殿里。“我那会儿来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们进去, 那夏天,一进去特别凉。这屋子凉着呢,外头热着呢, 里头还真凉, 就跟现在这有空调那似的。进去,…… 就在这个殿里这墙上有壁画, 我问我说这是什么年代的, 说这是元代的, 元朝的壁画。 这不是我后来一问么,说早就没了说的。那很可惜, 那画得还真不错,那个它是单独的人物, 不是像永乐宫似的整个儿壁的, 它就是单独的那个人物。那是我记忆中的, 因为时间太长了。”

        在老先生小时候大雄宝殿前还摆着“清规戒律”四个字,在殿前两侧台阶上有架子,一边托的是“清规”二字,一边是“戒律”二字。“烧的琉璃的, 边儿是绿的, 底儿是黄的, 黑字, 都是突出的。……五十公分, 六十公分的样子。”

        如今的柏林寺里已没有任何当日的匾额,但是当年在大雄宝殿北边的无量佛殿的额匾上有“善狮子吼”四个字,这块匾让当时的老先生非常困惑,“原来我记着小时候我还不理解这个匾, 我说这匾怎么写的这个字儿啊。 好像是乾隆是谁写的, 因为我们看不清那上面的那个章。 那写的是‘善狮子吼’,……这我还真没见过有这样的题字, 我说这怎么这么,这叫什么意思啊。你说当时也小, 这挺有意思的。”

         在无量佛殿西边还有一个院子,这个院儿曾经是行宫,康熙五十二年敕建。50年前这个院子曾经是个小学校,老先生告诉我们作家史铁生在一篇文章中提到过这所学校。在“庙的回忆”一文中史铁生是这样写的:

         我的小学,校园本也是一座庙,准确说是一座大庙的一部分。大庙叫柏林寺,里面有很多合抱粗的柏树。有风的时候,老柏树浓密而深沉的响声一浪一浪,…… 使得上课和下课的铃声飘忽而悠扬。
         摇铃的老头,据说曾经就是这庙中的和尚,庙既改作学校,他便还俗做了这儿的看门人,看门兼而摇铃。老头极和蔼,随你怎样摸他的红鼻头和光脑袋他都不恼,看见你不快活他甚至会低下头来给你,说:想摸摸吗?孩子们都愿意到传达室去玩,挤在他的床上,挤得密不透风,没大没小地跟他说笑。上课或下课的时间到了,他摇起铜铃,不紧不慢地在所有的窗廊下走过,目不旁顾,一路都不改变姿势。丁当丁当——丁当丁当——铃声在风中飘摇……但有一天那铃声忽然消失,摇铃的老人也不见了,听说是回他的农村老家去了。为什么呢?据说是因为他仍在悄悄地烧香念佛,而一个崭新的时代应该是无神论的时代

 
曾经的柏林寺和住持台源
 

        据老先生说当年柏林寺里还有钟鼓楼,如今钟鼓楼虽已不在,但寺里其它的建筑物保存基本完好。寺内建筑分三路,共五进院落。主要殿堂建于中路,即:山门、天王殿、正殿(大雄宝殿)、无量佛殿、和维摩阁。大雄宝殿前有两块乾隆御制的石碑。维摩阁又称藏经楼,为一封闭式院落,分两层,曾经藏有18世纪初刻的“龙藏”经版,共78230 块,因经版上刻有龙纹,故称“龙藏”。

         据北京市档案馆民国二十年十月九日的庙产登记,柏林寺的住持是台源法师,另有执事僧四人,常住学僧二十二人,香灯师一人,并有二人寄居禅堂。当时的柏林寺并不在戏楼胡同1号,而在柏林寺胡同4号。庙产登记上记录着柏林寺有一百多尊佛像,大柏树18株、大白皮松1株、莎罗树1株,并有石碑两座、石影壁一座、石狮子一对、及石盆一个。如今这里佛像已经一座都没有了,一对石狮子也不在了。

        民国二十年(1931年)的时候,柏林寺住持台源法师在北京城内很有名,他性情豪爽,善于交际。据倓虚大师的《影尘回忆录》记载,台源是东三省人,俗名张介臣,家境富裕,但父亲死后家财很快被挥霍一空。1924年他在哈尔滨拜倓虚法师为师出了家。

        1925年台源来到北京,第二年张作霖率东北军入北京,成为北洋政府的新主人,台源本是东北人,很快与张作霖的总参议杨宇庭拉上关系,成为柏林寺的住持。1929年台源法师与一些居士在柏林寺创办佛学研究社,第二年在太虚大师的推动下改组为世界佛学苑柏林教理院。但是好景不长,九一八事变爆发以后,国难当头,经济萧条,影响了柏林寺的经济来源,1932年柏林寺教理院宣布停办。台源由于一向挥金如土,自此便慢慢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并离开了北京,后来死在四川。尽管台源在北京也就活跃了五、六年,后来便销声匿迹,但柏林寺确实在台源当住持期间成为北方的佛学教学中心,推动了佛学的研究。
 
后话
 

大雄宝殿前乾隆御制并书的两块石碑上有这样几句话:

         夫人之情虽善忘,而孩提时事或不忘者,以其见闻久而孺慕切也。兹寺之葺其不可已者以此。将作以砻石请,故不征象教言诠而书之,重记实也

         这几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人虽然善忘,但有些孩提时的事情却反而忘不了,这是因为事情过去时间长了,而我们的依恋之情却越发深了。之所以一定要修葺这座寺庙也是因为此。将作署官员请我给石碑题词,我就不引经据典地解释佛教教义,而是用文字记录下这段历史。

         柏林寺是名刹,无论在明清还是民国,它在政治和佛学上的地位都是毋庸置疑的。解放以后,它曾经被用作北京图书馆分馆和文化部干部学院。我们在这里介绍柏林寺,不想用一种宏伟的叙事方式,而是试图让社区居民来讲述它的故事,我们希望用一些“小”的叙事引起更多人的共鸣,共同关注我们身边那些有历史、文化、社会等意义的地点。
 
口述历史收集: 胡新宇、方琳
录音听写: 张培、冯昊晨
作者: 胡新宇
摄影: 邓伟、于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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